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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7章 领袖的生日
Published 2,104 words1 views维东城每年都有几个重要的庆典日,而领袖的生日,无疑是其中最为隆重、却也最为程式化的一天。全国放假,街道张灯结彩,报纸头版刊登着统一的祝词,晚间还会有盛大的烟火表演。但在领袖府内部,这一天往往意味着更繁重的安保、更密集的流程和更谨慎的言行。
阿璃很早就从仆人们的低声交谈中知道了这个日子的特殊。她想象过该送什么礼物,但很快就意识到这不现实——她只是个小小的女仆,而且府内明确规定,不允许员工向领袖赠送个人礼物。这让她有些失落,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了几天。
直到生日前一天,她路过厨房,看到糕点师傅正在为晚宴制作一个巨大、精美、装饰着共和国徽章和糖霜旗帜的正式蛋糕时,一个大胆的、带着点孩子气的念头冒了出来:官方有一个那么大的、给大家看的蛋糕,那阁下自己,会不会也想有一个小小的、只属于他自己的蛋糕呢?一个……不那么正式,但更温暖的蛋糕。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,就像猫爪挠心,让她坐立不安。趁着午休,她溜进厨房,用自己攒下的、准备寄给母亲的零用钱,红着脸向好心的糕点师傅央求来了一些用剩的奶油、一点面粉、鸡蛋和糖。她没有复杂的模具,只找到一个圆圆的小烤碗。
“你想自己做蛋糕?”糕点师傅看着这个满脸认真的猫女仆,有些惊讶,又觉得有趣。
“嗯!”阿璃用力点头,耳朵因为兴奋而抖动,“就一个小小的……拜托了!”
老师傅笑了笑,挥挥手:“去吧去吧,角落那个小烤箱你可以用。不过小心点,别让总管看见。”
于是,在那个下午,领袖府某个不为人知的厨房角落,飘出了与盛大庆典格格不入的、带着家庭般温暖的甜香。阿璃手忙脚乱,脸上、围裙上甚至尾巴尖都沾满了面粉和奶油。她没有专业的裱花工具,只能用勺子和小刀笨拙地涂抹奶油,用果酱歪歪扭扭地画着什么。
最终成品,是一个看起来……非常朴素的奶油蛋糕。圆形的蛋糕体有些凹凸不平,奶油涂抹得厚一层薄一层,最顶上,她用巧克力酱努力画出了一只猫咪的轮廓——耳朵画得太大,身子圆滚滚的,尾巴倒是很传神地翘着。旁边,是她用红色果酱挤出的、稚气得像小学生笔迹的字:
给昭寅先生
她没有用“阁下”或“领袖”,而是用了那天在天台上,隔着风聊天时,她心里偷偷冒出的、更亲近的称呼。
夜幕降临,府邸灯火通明,晚宴和官方仪式都已结束。阿璃揣着她那个用食盒小心翼翼装起来的宝贝蛋糕,像做贼一样溜向领袖的书房方向。她知道,按照惯例,黄昭寅在应付完所有公开活动后,会回到那里处理一些必要的收尾工作。
然而,就在她接近书房区域时,被值班的卫兵拦下了。
“站住!手里拿的什么?”卫兵的表情严肃,目光锐利地落在那个不起眼的食盒上。领袖生日这天,安保级别是最高的。
“是、是蛋糕……我做的……想送给阁下……”阿璃紧张地抱紧食盒。
“打开检查。”程序不容置疑。
食盒被打开,那个造型拙劣却充满心意的小蛋糕暴露在灯光下。卫兵皱起了眉头,这种来历不明的食物,尤其是私人制作的,是绝对的高危品。
“扣下。你,暂时不能离开。”卫兵公事公办地说,语气冰冷。
阿璃的脸瞬间白了,耳朵和尾巴同时耷拉下来,眼眶迅速泛红。她看着那个倾注了她一下午心意的小蛋糕被当作可疑物品拿走,委屈、害怕和失落交织在一起,让她几乎要哭出来。
消息很快层层上报,最终传到了刚刚回到书房、正揉着眉心缓解疲惫的黄昭寅耳中。
“一个猫女仆,试图在生日当晚接近您的书房,携带一个自制的、未经检测的蛋糕。”秘书汇报道,语气谨慎。
黄昭寅的动作顿住了。他眼前浮现出那个在花丛里弄得满身是泥、在沙发上抱着尾巴熟睡、在月光下说音乐有“想家味道”的身影。沉默了几秒,他站起身:“我去看看。”
当黄昭寅来到临时存放“可疑物品”的房间时,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:阿璃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猫,缩在墙角,眼睛红红的,强忍着眼泪;而桌子中央,孤零零地放着那个打开的食盒,里面是那个……造型实在不敢恭维的奶油蛋糕。那只歪歪扭扭的猫和那几个稚气的字,在冰冷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突兀,又格外真诚。
卫兵和负责安保的官员神情紧绷,等待指示。
黄昭寅没有看他们,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个蛋糕上,停留了足足有十几秒。然后,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,他缓步走上前,没有用任何工具,直接伸出手指,从那块画着猫形图案的奶油上,轻轻揩了一小块,放进了嘴里。
奶油甜腻,甚至有点过于甜了,糖似乎放得有点多。蛋糕体可能烤得有点干。味道远远比不上宴会上的那个巨型蛋糕。
但黄昭寅细细地品味着,脸上的线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。他看向角落里那个吓得快要僵住的小小身影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:
“味道不错,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认真评价,“只是有点甜。”
那一刻,房间里所有紧绷的气氛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了。安保官员和卫兵们面面相觑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。
阿璃猛地抬起头,泪珠还挂在睫毛上,但眼睛里已经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。
黄昭寅对秘书吩咐道:“蛋糕我收下了。没事了,都回到岗位上去吧。”
秘书立刻领会,示意其他人退下。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……和那个小小的蛋糕。
“以后……别再做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事了。”黄昭寅看着她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,但眼神里的温度并未消退。
“是!阁下!对不起!谢谢您!”阿璃语无伦次,只会用力点头。
就在这时,窗外,“咻——嘭!”的一声,第一朵巨大的烟花在维东的夜空中绚烂绽放,紧接着是第二朵、第三朵……五彩斑斓的光芒透过窗户,将书房映得忽明忽暗。
黄昭寅走到窗边,望着被点亮的夜空。阿璃也忍不住凑到窗边,仰着头,猫眼里倒映着漫天华彩,尾巴因为兴奋和放松而轻轻摇摆。
“好漂亮……”她轻声赞叹。
黄昭寅没有回头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烟花的爆鸣声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,包括他身后那个猫女仆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悄悄许下的愿望:
“希望……明年,后年,以后的每一年,我都能在这里,给昭寅先生做生日蛋糕。”
烟花在她亮晶晶的眼中不断盛开,而那个被领袖亲口尝过、评价为“有点甜”的、歪歪扭扭的猫形蛋糕,静静地放在桌上,成为了这个盛大生日里,最微不足道,却又最特别的一份礼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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