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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章 领袖府的晨钟
Published 2,010 words2 views当第一缕微光尚未完全驱散维东天际的薄雾时,一声低沉而悠远的钟鸣,便准时敲响了领袖府新的一日。这钟声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秩序,穿透厚重的墙壁,回荡在走廊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咚——”
“呜……”
阿璃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,几乎是从床铺上弹了起来,头顶的猫耳机警地竖起,毛茸茸的尾巴也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而炸开了一圈。宿舍里其他几位资深女仆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整理床铺,动作麻利,神情淡漠。她们看向阿璃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,让阿璃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“对、对不起!我马上好!”她手忙脚乱地套上那身略显宽大的女仆裙,尾巴还不小心勾住了床柱,惹得她一阵手忙脚乱。比起家乡随心所欲的日出而作,领袖府精确到分秒的晨钟,对她来说无疑是一项严峻的挑战。
清晨六点的走廊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石质地板光洁冰冷,映照着窗外灰蓝色的天光。阿璃拿着比自己还高的扫帚,按照女总管昨日严苛的指示,开始了对府邸东侧长廊的第一次独立清扫。
“从一端到另一端,每一块地砖都要擦到光亮,不许留下水渍,不许有任何毛发——尤其是你的。”女总管冰冷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。阿璃缩了缩脖子,努力控制着自己那条总想随着节奏摇摆的尾巴,生怕它扬起灰尘,或者不小心扫到走廊两旁摆放的古董花瓶。
“左三圈,右三圈,角落也要照顾到……”她一边小声哼着自编的清洁歌谣,一边卖力地挥动扫帚。这原本是压抑的工作,但阿璃似乎有种奇特的魔力,能将枯燥变得轻快。扫帚在地面划出有规律的沙沙声,她轻盈地移动着,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,捕捉着空气中细微的声响。当她专注于擦拭窗台下的雕花缝隙时,那条蓬松的尾巴会不自觉地微微翘起,尾尖轻轻晃动,像一只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骄傲小猫。
其他仆从沉默地穿梭,如同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。唯有阿璃这里,有种格格不入的生动气息。一位正在擦拭盔甲陈列的老仆人停下动作,看着阿璃哼着歌、尾巴尖无意识打着拍子的背影,布满皱纹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。
七点整,早餐准备时间。厨房里弥漫着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气。阿璃的任务是将准备好的餐点端至小餐厅。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精致的瓷盘,里面盛放着领袖简单的早餐:全麦面包,煎蛋,一小份水果,还有一杯……茶。
看到那杯茶时,阿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昨晚黄昭寅阁下那句“香气不错”和淡淡的笑容再次浮现。鬼使神差地,在准备他自己的茶水时,她又一次偷偷加入了极小一撮晒干的猫薄荷叶。那清冽中带着一丝奇异甜香的气息,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。
“应该……没关系吧?阁下昨天说可以的……”她自我安慰着,尾巴紧张地卷住了自己的小腿。
餐厅里,黄昭寅已经坐在长桌的一端,面前摊开着几份晨间送来的简报。他穿着笔挺的制服,神情专注,眉宇间带着一丝惯常的凝重。整个餐厅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和银器轻微碰撞的声音。
阿璃屏住呼吸,将餐盘轻轻放在他手边。就在她准备退开时,黄昭寅的目光从简报上抬起,落在了那杯茶上。他端起来,习惯性地凑近闻了闻。
那一刻,阿璃感觉自己的尾巴毛都要竖起来了。周围侍立的仆人也屏息凝神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然而,预想中的质疑并没有出现。黄昭寅只是微微顿了一下,随即浅啜了一口。他闭上眼睛,似乎在品味着什么,然后轻轻放下茶杯,指尖在杯壁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今天的花园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平稳,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“西侧那棵老银杏,叶子是不是比昨天更黄了一些?”
这话问得突兀,而且显然不是在对特定的某人说。资深的仆从们都垂首而立,不敢轻易接话。阿璃正蹑手蹑脚地往门口退,闻言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耳朵转了转,小声回答:“是、是的,阁下。阳光照到的那边,叶子金灿灿的,像会发光一样……比昨天更漂亮了。”
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,赶紧捂住嘴巴,耳朵也耷拉下来。
黄昭寅的目光转向她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,但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点点。他没有责备她的插话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简报上。
然而,就是这短暂的交集和那句关于银杏树的寻常对话,让餐厅里那种冰冷的秩序感,悄然融化了一角。几位仆人偷偷交换了惊讶的眼神——领袖竟然会在这时谈论窗外的树?而且,是对那个新来的、冒失的猫女仆?
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,在阿璃如蒙大赦般溜出餐厅后,有人清晰地看到,黄昭寅阁下在阅读简报的间隙,又端起了那杯散发着“异常”香气的茶,喝了一大口,随后微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,紧蹙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些许。
“那个味道……是猫薄荷吧?”资深女仆在厨房低声交谈。
“肯定是。阁下竟然允许了……”
“不仅允许,他好像……还挺喜欢?”
阿璃对此一无所知。她正趴在音乐厅的窗台上,望着窗外被晨曦染上一层金边的花园。那棵老银杏果然如她所说,绚烂夺目。她回想起早餐时的那一幕,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,砰砰直跳。
“阁下他……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接近嘛。”她偷偷地笑了,尾巴在身后愉快地画着圈。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身上,驱散了清晨的寒意。领袖府的晨钟代表着严谨与秩序,但在这个早晨,阿璃似乎为这冰冷的钟声,注入了一缕属于阳光、银杏叶和猫薄荷的,柔软的温度。
而在书房里,黄昭寅处理完一批紧急文件,揉了揉眉心,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窗外。那只猫娘女仆正踮着脚,试图用鸡毛掸子去够高处的烛台,蓬松的尾巴因为努力而绷得笔直,在阳光下像一团跳跃的火焰。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,端起手边已经微凉的茶。
杯中的猫薄荷香气早已淡去,但那份奇异的、让人心神宁静的治愈力,却仿佛残留在了空气里。他沉默片刻,对侍立一旁的秘书低声吩咐:
“明天早餐的茶……照旧。”
秘书微微一怔,随即恭敬垂首:“是,阁下。”
窗外的钟声再次敲响,回荡在维东的上空。新的一天,正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,缓缓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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